言念阙影

【李杜近代】藏器

【520礼物~小小的番外~(算是之前那个的重置版,所以不要问我为什么又让少陵受伤了!
你问我之后的情节??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了:))

这个白哥有点凶哦~

不过一如既往地苏(来自某个蠢作者的脑补)。

咳咳,一般情况下,我的文字表达不出我的脑补!那啥……你们大概明白就好……】

 

当日光沛然降下,人便从深寐的海潮里渐渐浮起。天边肌理稠密的混沌正被一点点凿开,视野里尽是往四方布耀开来的白光。

那光深处是一个人的背影。

仿佛刚从回忆的画面里剪出来,犹带未干的墨色似的。令人睁开了眼也有一瞬的恍惚。

对这个人,少陵于半醒间也有亲近的本能。思绪才落地预备指挥身体,小腿骨的痛楚却是一只被打扰了深眠的怒气勃勃的兽,呼啸着窜上大脑。

睡前种种亦在此时回笼,如同还未站稳便已被迎头一击——白回头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下子被挫败感压倒的少陵。

三年前那个瘦弱的少年原来从未离开,仍是紧攥着拳,咬着下唇,在岿然暗影前撑直了脊背。

可是那双晶亮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雾。

演练前临时换马本是不该,近在眼前的机会也因此被赚入他人囊中。虽然心知其中必有暗幕,但此刻他最恨的还是自己。

“那些风头就让他们去出吧,我知你已做到最好。”

安慰的话还是太轻,棉絮一样堵塞在喉。

在少陵面前,他总怀疑言语是不能真正表情达意的。

自己一直珍视的孩子,在众人恶意的包围网下,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受到了伤害。白眉头紧蹙,愤怒里更多的是心疼,这疼痛令他漫漫长夜里亦不能合眼。

这次骑射演练本就是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世家公子们一个耀武扬威的场合,可怜少陵竟未看明,还满心以为天道必酬勤。

“我只想要一个机会……”少陵深深低着头,只怕红了的眼眶被人看去,嗫嚅着。

一个成为一柄利剑,得以投置于广袤的关东平原,守护那一片青天朗湛的机会;一个日月朗照男儿心胸,将燃沸的热血都有地方尽洒的机会。

可如今,他只能哀颓于一室,等着被人安慰——剥去岁月零乱拼凑起来的强健外表,内里还是十足弱者。


白显然没有要安慰他的打算,反而捏住他的下巴,手下使力,强迫他正脸接受从面上倾泻的冷冷目光。

“失望的应该是我。”他蹙着眉,声音如冰冷金石,“是我以为过了几年,你会稍微清醒一点……现在看来,真是完全没有长进。”      

只在那么一瞬间,少陵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是愣愣的。

“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做着天真的梦……”尾音几近于叹息了,“千年来时代动荡纷杂从未甚于如今。乱世从来只争杀伐,何曾容得下梦?”

国中多荆棘,举世无通途。

也许不是醒来便有路走,但至少,要先有睁开眼、无论倒下多少次仍能奋力向前冲去的勇气。

 

下巴上的禁锢松懈的那一刻,一把剑亦被抛到了少陵面前。

——是白这些年来惯用的那一把。

从未变过的黑鞘敛束起夺目的光彩,卧在人膝上与人静静对视的时候也有时时准备出鞘的骄傲与锐气。

他想起白曾对他说起这把剑的来历了。

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吧,背着这把剑的浪人拍响了富儿家门,请求这家主人将拖欠的房租再缓一缓。

“我那时候午睡才醒。”白擦着剑,剑光映在他眸中,融融泄泄一片动人的光,“坐在炕上,趴在窗台,看那个健壮的汉子低眉顺目,卸下了一切顽强,哀求我的父亲。”

那汉子的妻在那个冬天已然病重,若被赶出住处,十有八九是撑不住了。

而那汉子全身上下也只剩下一把祖传的宝剑。

“我知道我父亲从来不是有那种善心的人。钱既已追不回来,一把破剑又顶什么用呢,顶多给小孩子做消遣的玩具。”

“我注视着他那惯常的冷淡的样子,在那个雪深的午后,第一次生了想要逃跑的心。”

彼时还是少年的白,跳下床,拖着鞋,把嬷嬷仆佣的关怀声都抛之脑后,不管不顾冲进大雪满覆的院子里。

那汉子对他轻轻颔首。

他于是捡起了那柄被新主人扔在角落的剑,慢慢贴在胸口。

久远的往事被一下子送上岸,又在思潮的阵阵拍打下渐渐洗褪了颜色。

少陵揉了揉眼睛,将那把剑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少陵,白时而珍爱得希望时时置于怀中检点羽翼;时而又想带他到悬崖边上,任渊底狂风激荡两人胸怀。

这怜爱与冷酷,也常常令他觉得疑惑。

正如此刻,他看少陵这般情态,仿佛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小他十岁的爱人,是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使之委屈一点点的孩子。


感受到了对方指下的坚硬与柔软,少陵仰起头,闭目凑近白的嘴唇。

如亲吻高处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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