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念阙影

#范施#《惊蛰》番外 立秋

(节气的名字和意蕴都很美呢。

要在这里先说句题外话,表白梁樱白大大,看了大大的一篇鼠猫才有了这个灵感。

不过,大概……它只能成为一个坑了……)

范西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原来男儿装扮英姿飒爽的阿宝凤冠霞帔,灯下含情脉脉看他。他如今一颗心如同河底卵石安然于一处,任凭流水潺潺年华不予,再不如当时心动神摇。只是佳人眉眼如故,还是触动了内心一丝一缕不可言说的情思,恍惚是与故人班荆重话,几分喟叹正当莞尔,景就倏地模糊了去,像是被惊了的水面。
之后,他一一沉心历过当年风流情事,承载在虚幻的梦上,轻飘飘的并无真实感。
他支颐痴痴地对着秦淮花魁笑,乐得对方一敲自己脑袋,不重只是娇嗔。或是恋慕才女席佩兰废寝忘食背些自己最不耐看的诗文对联。又或是啼笑皆非地错了意,留情的竟是友人的枕边人。
他正乐不思蜀的时候,定庵在相隔千里的京城一人清正自守,为了他被废官做小厮伺候那些个有着丑恶嘴脸的棋待诏
不能想,越想越觉得愧疚,越觉得怎样都弥补不了。
他在梦里从一开始的走马观花到后来心却越来越沉,他范西屏自命风流,热衷于对美人的追求简直不像个下棋的寒士反像个多情才子。
如今细想,这芳草纵是三千,也比不过心头上以血灌溉的那一朵莲。当时为何身在温柔乡中迟迟未悟,白白耗了二人这么多好时光。
江南夏雨正缠绵的时候,正是夜里,每户人家檐下都挂起了一盏明灯为行人指明。他和定庵并肩,共持一伞,悠然走着。他偏头正好看见那人侧脸,心里描绘千遍万遍的轮廓,他还记得抚上去的触感,温润如羊脂玉。
他们往前走。灯光落在他们身后。
梦就醒了。


范西屏睁开眼,素帐上的花纹正在眼前,是墨色淡淡勾勒的竹,瘦骨嶙峋却是宁折不弯,勾画了了的样子。
他揽住身边人的肩头,终于扬起嘴角愉快地笑了出来。
已入了秋的时节风都带了凉意,范西屏仗着自己身体好仍着夏服,挽起袖子持着镰刀就出去了……施襄夏倒是一身月牙白长衫,其实他就想着粗布衫挺好的,不怕脏干活也方便。倒是又想起那人拿那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的时候亮晶晶的眼,“你果然适合”。
这样的话让他也不好拒绝。
其实施襄夏对自己这一身行头不怎么留心,平日里只求朴素大方,奈何有位身边人见多识广对生活细节要求的更高些。
他换上时暗自嘀咕,又不是女子爱顾影自照,哪那么多讲究了。
咳,这样的抱怨大抵算是甜蜜的负担吧。
施襄夏此时正和上文里的“身边人”并肩行着,借着衣摆的掩饰两只手轻轻碰触。迎面走来向他们打招呼的村民,还有乡间活泼的少女,路过时特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拿眼瞧他们。
“范先生,”有大胆的女孩子开口,笑容可爱,“什么时候上我家玩去呀。我娘给你做饭吃。”
“好啊。”范西屏温柔笑答,声线平和清朗如玉石相击。“那真是很好的。”
施襄夏在一旁也以一个微笑做应允。
面对女孩子他向来木讷寡言,不如那人善言谈,无论是正经还是戏谑自有魅力。
如果……他垂下眼来,眸子里的神色莫辨。如果不是这一遭,怕是那人仍喜红颜佳人,终有一天也能为人夫为人父。
他这么想,轻易地出了神。
……不知那人做了父亲会不会还像个大孩子一样,会不会更稳重一些?
……不知那人最终会选怎样的人做妻子。
心里随之一紧,仿佛轻易就能勾画出一家和乐的景来。他曾经多少次满心盼愿那人能像这样定下心来,顾及自己终于有一个家了行事都有分寸。
哪怕那人的幸福未来中没有自己的立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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